華富瀑布下
旅程日期:04年10月22日
得知政府有意將華富村、蘇屋村等高齡公屋拆卸,雖然政府目前仍不承認,但相信之後將土地賣給地產商是必然的了。山松看到這消息,不禁想起我們曾到華富村看瀑布。
由金鐘乘車到華富,離開車廂,不消一刻已置身瀑布之下。華富村瀑布立於海邊,水從數十尺高崖處,給黑漆漆的岩石捏成一匹白絹,直直的垂向沙灘,先形成一個水潭,再流向大海,與從海面拍入灣的浪頭相遇。
一陣風吹來,挾著水花,也帶來了一股焦香,瀑布上方是個小型燒烤場。做華富村的街坊多好,踢著拖鞋,稍稍走到村邊,已可烤雞腿腸仔,再沿燒烤場旁石級下走,跨過那上鎖的矮欄,更可到達我們眼前這瀑布。
瀑布四周遊人不多,閒人卻不少。幾名伯伯坐在岸邊樹蔭下自建的小椅上,一邊看海,一邊聽瀑;也可能是一邊看瀑,一邊聽海。他們該是這裡的常客吧!樹底下那些粗糙得很的、以水泥自鋪的「石卵地」,想必都是他們晨昏時作腳底按摩的場地。沙灘上,零零星星的人在看著瀑布下的小水潭,既看魚兒,也找尋著其他的生物。一名爸爸領著三個男孩捉魚兒,一個男孩可能尿急太久,忽然向水潭中撒了一泡尿。誰個小孩不曾如此暢快地在天地中解放呢?尿徐徐流出瀑布灣,小孩長大後會記得與爸爸及兄弟在瀑布下的這個下午嗎?
我看過這樣的一幅水彩畫----畫中的香港島只是一片荒蕪的山嶺,海上一葉小舟,正航向一個沙灘,而沙灘上掛著一個瀑布----那便是二百年前的華富村瀑布了。1816年,英國使節來訪中國,船隻停泊於香港仔附近,水手划船到瀑布取水,船上的畫師便畫下眼前的景象。那時,香港還未開埠,瀑布的水源異常充沛,而今天估值數十億的華富地皮也只是一遍爛山亂石。
那天,我們站在瀑布下,仰視這匹白練。本來,水從天上來,再到海裡去,水源給人一眼望盡,稍加想像,足教人直闖入李白<將進酒>的世界。但那天,瀑布之上,已蓋了一個豪宅樓盤,封鎖了往天空的視線。將來,當這些豪宅住客,心血來潮踱到這瀑布之下,逆著高速落下的水簾,往瀑布之上一直望、一直望,他們可會愕然發現一個橫跨二百年的香港故事?的確,瀑布水不斷,海面潮不息-----故事每一天都在繼續。
日期:22/10/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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