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澳水牛

旅程日期:2003年11月23日
　　我們很久未到貝澳，今天發現比幾年前少人了。
　　
　　步出巴士，海風領著我們，沿小車路步向沙灘，卒之，我們在路旁那大片廢田上找到貝澳的牛。
　　
　　貝澳的牛是香港郊區少見的水牛，目前大約共有四十多頭。牠們喜在水旁生活，以泥濘來做spa。牠們身軀健壯，能在極深的泥地中工作，是耕種的好幫手。如今，連地下鐵也闖進東涌了，牠們當然只好給投閒置散，流落民間。
　　
　　例如，我們面前的一頭牛，便在泥濘地上吃草，渾沒理會面前我們六名手持長短火，向牠作「行刑式」拍攝的男女。水牛只是間中抬頭，直楞楞地看著各人。
　　
　　水牛喜歡群居，眼前這隻落單了，應該有更大批在另一處。我們向一名村民伯伯詢問，他說牠們逢下午也躲到沙灘沙咀河口附近游水、休息，說時還拍著心口，滿有信心的，似乎對牠們的生活習慣相當熟悉。
　　
　　據說四十年前，一名村民引入一對雌雄水牛來協助耕種。自此，牠們便在這裡開枝散葉，大概也算得上一批土生土長的「村民」了。伯伯要知道隔鄰三嬸的行蹤不難，要知道一群有固定生活習慣的畜牲在哪裡，當然更易。
　　
　　結果，我們真的毫不費勁地在河口找到十多頭水牛。之後，我們閒步往拾塱村，又在大片廢田上，發現更大群水牛。每次拍照時，總有一兩頭雄壯的水牛踏前兩步，嚴厲地瞪著我們，態度可不是友善的。我們當然亦得盡量小心，保持距離，緩緩行動。
　　
　　須知道被人馴化後的水牛，可以由八歲小孩領去吃草，但貝澳的水牛放野太久，攻擊人類也不是沒可能的。其實，貝澳的水牛早已背上污名，既有遊人被水牛所傷，又有村民的農作物被水牛弄壞或偷吃。山松與幾名村民談過，他們都顯得對水牛恨之入骨。
　　
　　漁護署將水牛視作家蓄，並不當作野生動物，只會在接獲市民投訴後才出動處理。過去一年，漁護署就曾兩度收到投訴而捕牛。中了麻醉針後的水牛，會給運往上水狗房。十四天內沒有「主人」領回牠們，牠們便會賣給公司製狗罐頭。目前，小部份貝澳村民組成了「大嶼山愛護水牛協會」，與政府斡旋，期望給水牛建一個水牛生活中心，但當然又有部分村民反對。
　　
　　今天，躺在拾塱廢田上的水牛，知不知道那是牠們祖先工作的地方呢？人類利用田地來耕種，之後，讓它荒蕪好了。人類利用水牛來耕種，之後，讓牠被抓去宰殺好了。是否能有一種更好地對待水牛的方法？是否能有一種「利用」以外的態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