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蛟騰
文:山松
香港抗戰時的血與淚,原來不只刻寫在維港兩岸的廢堡及大大小小的防空洞上。
那天,我們在烏蛟騰橫嶺一帶,盲打瞎撞一輪後,倦得要命,在烏蛟騰停車場等候街車,不知如何的,與兩名老村民搭訕起來,話題竟說到日軍侵華的苦難歲月。
「啊!日本仔果時,最鍾意灌水,向我地村民灌水,迫問游擊隊的下落,我當時得果十二三歲,唔知見幾多!當時果個村長就係咁俾佢地打死!」往事每每由最切膚之痛開始,老伯說得激動。而身旁默不作聲的另一位伯伯,原來是當時被殺村長的兒子。
「點問點打都好,村民都唔會講游擊隊的下落,游擊隊當時一入村,就在村度義務幫村民開識字班,教書呀教寫字呀咁,我地就幫佢地運下糧食呀咁囉。」
原來,三年零八個月時,香港零星地牽制日軍軍力的游擊隊共有六支:
分別為沙頭角、元朗、西貢、大嶼山、市區及海上隊.。烏蛟騰是東北大村,盤路四通八達,一度是沙頭角隊的其中一個根據地,於此,戰時烏蛟騰曾被圍攻二十多次,動員日軍達百多人的大搜捕更達四次之多。至於同樣位於東北的吉澳洲,一樣具有戰略價值,因為當時日軍資源補給都經台灣作中轉站,輸往中國南方一帶,中國軍隊於福建海面截擊這些補給船,一條水路下來,香港東北的吉澳洲,則是最後的海上截擊地點。
「呀!當時D日本仔監視得好緊,游擊隊員要發電報咩,唯有咩住通訊器材,在石水澗(橫嶺赤馬頭北面高二百多米被林帶掩蓋的一條小石澗)處等,等到機會再企到空位高處發訊號。」
「而家共產黨的文件呀,都仲有白紙黑字咁寫住「烏蛟騰會議」呀!因為,當時「中共南方局」,被國民黨軍一路追一路追,日本仔又打到,「中共南方局」在苗田開會,十二個話事人,決定對待國民黨同日本仔的政策,個會對當時的中共不知幾重要……」
老伯已七十多歲,往事又太久遠,失實之處或許是有的; 我們懶,也不打算去考究。
但今天我們確實糊里糊塗的踏足過石水澗,途經了上苗田、下苗田。忽爾覺得,這裡的歷史、地方、人事,糾纏不清的都在老伯洪鐘般的聲線下,一下子活了起來。
日期:06/07/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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