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禾坑中秋孔明燈
旅程日期: 2001年10月1日 文:山松
從報上得知沙頭角上禾坑村在中秋節有放孔明燈的傳統,今年八月十五,山松一行四人便帶著將信將疑的心情往看熱鬧。
入得村中,已有村民指路,想是近年的外來觀眾不少吧!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大屋內,正有四、五名廿多歲的村民正糊著紙張,應該是孔明燈大本營了。旁邊貌似看熱鬧的,都與我們一樣在窗外探頭探腦,拍照又不好意思,也怕打擾,不敢多問。
開工!齊做孔明燈
「有興趣來玩嗎?入來一起做吧!」屋中穿著「傑斯」球衣的村民大方相邀, 正是求之不得呢!村民指導我們四人及兩名男子(其一是法國人)將一張破棉被的撕成碎片,穿在鐵線上,作孔明燈的燈芯;另外又搓大量湯丸般大小的棉花粒。村民神秘的說,這是孔明燈的花式機關。
我們就這樣蹲下來工作,各自默默的做手作仔,間中問問孔明燈的構造及機關(包括一個「土法」計時器),村民也不會硬給你親切的招呼,反倒更令我們自在。
村民都是有問必答的。原來不止上禾坑村,不少沙頭角附近的村落都會在中秋時節放孔明燈,間中八月十四、十六也放,看天氣而定。上禾坑村的孔明燈大小分三種,以所需紙張數量來作單位,分十二、二十及三十六張紙大小。原以為放孔明燈與什麼村中大事、典故有關,原來都不是,只因貪玩!眼前的村民從小開始,便在中秋節放孔明燈耍樂,一直繼續這玩意至今。搬離村子的,每年中秋也會回來聚首一堂,放個孔明燈,與親友兄弟見見面,又與外來的朋友結交暢談,就這樣成了「傳統」,根本拉不上什麼偉大傳奇。原來所謂「習俗」,也不一定是閂門落閘後的封閉儀式。
屋外朋友愈來愈多,不斷有新力軍來壯大我們的生產線。出門一看,屋外已圍有百多人,熱鬧非常。初來報到者,又或識途老馬,都來參加這個鄉土嘉年華。
放燈實況
九時半左右,「傑斯」一聲令下,將十二張紙的孔明燈浩浩蕩蕩的帶到村口大空地。風力不少,村民提醒大家危險的地方,氣氛不禁緊張起來。四五名村民抓著紙燈,以火水為燃料,將孔明燈打氣,不旋踵,一鼓無中生有的淡黃色脹起了圓圓的紙燈,驟眼看,像一顆給圍捕在地上的月亮,硬要掙脫村民雙手飛高。「放手!」「咪住!」「放!」一時的不協調,燈一傾,燒著了。
初次的失敗,反令更多人有興趣製作孔明燈,剛才的石屋,變得鬧哄哄如擺喜酒。
其後又經過一次「半失敗」,大家也懷疑今夜能否看到精彩的孔明燈升空時,整夜的高潮來臨了!
當二十張紙、高至一樓的孔明燈明晃晃的站立時,已是十一時了。四周風勢比前更大,情況更見緊張。看準時機,大家同時放手,龐大的孔明燈仿如被濟公變飛的飛來峰般,輕飄飄的斜斜飛高,大家看得目定口呆。我們站在下風位,孔明燈剛在頭頂橫過,燈下一條著火的尾巴已迎面掃來,山松急忙一閃,TOS卻只管向孔明燈舉相機,完全未有察覺,我們大聲呼喊時,帶火水及火的燈尾已在他身旁一尺略過。驚瑰未定,頭頂爆竹聲響,已飄至半空的孔明燈尾部一邊生出火花,一邊灑下點點金色的流星雨----那就是我們搓的棉花球了。
「大家係咪應該給點掌聲!」「傑斯」興奮,大家也和以掌聲。孔明燈的尾巴很長,長得將我們很卑微很平凡的煩惱,都串起來,暫時埋到漆黑的天空。
計算一下,連同附近其他村子所放,是夜共見燈六個。明顯的,放孔明燈比「爆蠟」浪漫,但其實易引起山火,毫不愛護環境,但今晚的經歷又真的有些令山松珍惜的地方,原來不需參加什麼生態旅遊團,不費一分一毫,不相干的人也可一起來分享一些傳統活動。當與吉慶圍阿婆拍照要收十元,當聚星樓旁的池塘被填平成為停車場,當香港的傳統文化被「市場」、「旅遊」一點一滴的扭曲易容時,上禾坑放孔明燈顯得份外簡單直接,更無其他局心。或許,事事講求環保也是一種計算了,那夜明月當空,讓功利的香港多半晚浪漫也不是太壞吧!我安慰自己。
日期:01/10/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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